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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兰

组别 班级 姓名 指导老师 赛区
初中组 四川省-成都市-武侯区-成都石室双楠实验学校二班 罗美琪 夏文蓉老师 四川

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若兰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成都石室双楠实验学校    罗美琪

         奶奶粗糙的手轻抚着那台脚踏缝纫机上一件碧蓝柔软的旗袍,和煦的阳光透过树隙,映出点点光圈,斑驳了岁月的痕迹。

        奶奶总是冷着脸,好像没见她满足的笑过几回。可年近六十的她端庄高雅,眼里仍有流转顾盼。奶奶也算是个书香门第的大小姐,琴棋书画哪样不会?可她就偏偏嫁给一个家境平凡的小小的裁缝!

        以前常常见奶奶倚靠在爷爷身旁,细细地剪纸。“嘎吱嘎吱,”,爷爷细细地裁着。干脆的踏板声与枝头上鸟儿的欢愉吟唱声交织成一道最美的风景。“若兰,泡杯茶吧,好久没喝你泡的拿手好茶了。”爷爷的眼睛快眯成一条缝,笑眯眯说到。“好,好。”奶奶宠溺回答,便端来一杯兰花茶,缓缓地送到爷爷手中。洁白无瑕的兰花在水中轻柔绽放,上下沉浮,妩媚多姿。

       而爷爷的缝纫机上始终摆放着那个相框,黑白的照片中一个温润女子,一袭兰花旗袍,纤纤细腰,轻挽发髻,眉眼如画。蒙蒙烟雨下,手擎一把油纸伞,亭亭玉立在青石桥头。这一般只会出现在电视里的如画场景却真实地摆放在我眼前,这位若仙女子会是谁呢?是爷爷的顾客吗?还是当代的名媛?我不停地猜疑。

       “奶奶,你能教我剪纸吗?”我小心翼翼地推开了房门,奶奶站在红木衣柜旁,轻柔抚摸着一件玉白色的旗袍。我不禁心想:奶奶怎么老是对着一件旧旗袍发呆,有什么稀奇的吗?“奶奶!”我轻拍奶奶的肩,奶奶缓缓转过头来,眼睛里泛着丝丝银白泪光。她又里面擦干眼睛:“你来干什么!”我指指手中的红纸,“我们老师要求我们做一个剪纸照片,要有中国文化的!不过这件旗袍是……”

       我疑惑地扫视着,这不是照片里的兰花旗袍吗,怎么在这里!仔细一看,有朵朵秀兰的领口上面竟缝着一条腾空欲飞,惟妙惟肖的青龙!金丝线栩栩勾勒出它灵动矫健的银白色的身姿,丝丝缕缕的云烟缠绕着,它急速冲入云天,欲与东风争个胜负。好好的一件旗袍,怎么会绣上龙呢?

       她深情地凝视着这件兰花旗袍,缓缓叙述着从前:“我二十岁生日的前期,打算去一家旗袍行给自己定制一件生日礼。那个新来的小裁缝自告奋勇为我制衣。他呀制衣技术挺好,但一看见我就喜欢红着脸。” 说到这,奶奶不禁“噗呲”笑出了声。奶奶又回忆着,“在我回家的路上,突然下起了大雨,刚要走上桥头却发现母亲给我的香包不在了,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直跺脚,却见他冒着大雨,急匆匆地跑到我面前,把怀里的香包递到我手中,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又乐呵呵地笑着。”她那沧桑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,勾勒出一道微笑的痕迹。

       “后来呢,后来呢!”我激动地问到,“后来啊,那个小裁缝就开始对我百般的献殷勤。在我要庆生那天,也飘着蒙蒙细雨,我换上那件兰花旗袍,他却非拉我去了桥头,告诉我这件旗袍也叫若兰,还用相机拍了张照说是要好好珍藏着。再后来,我便和他在一起了。”奶奶摸了摸碧蓝色的旗袍,一朵朵烫金的洁白的兰花,散发着阵阵清香。我望向奶奶,又细看照片中的女子,吃惊地张大了嘴,原来那个女子就是奶奶!我惊讶到奶奶年轻时的倾城美貌,又感叹到岁月的无情流逝。

      我依偎在她身旁,看着她手拿剪纸细细剪过。奶奶说她是父母的独女,自然是舍不得让她受苦的,坚决反对他们在一起。可还是拗不过奶奶固执的性子,答应了她。但当奶奶真的放开了他们的双手踏出家门时,也只见一对老夫妻互相搀扶着,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,眼里淌下行行泪水,包含着无尽的牵挂与担忧。

      奶奶和爷爷在乡下结了婚,有家旗袍小店,日子平平淡淡却无比的幸福。奶奶是村里出了名的“嫦娥姑娘”,不仅人长得美,还常常帮妇女们洗洗衣服,给孩子们做一些饼子吃。每每过年时,这对夫妇便会打出棉袄送给村民,灿烂笑容洋溢在他们的面容上,奶奶心里也暖暖的。爷爷总是提着一大包东西娘家拜年,可舍不得给自己买,也把最好的都给了奶奶。回到家就是安稳,乡亲们总是给他们送来一些小菜,腊肉,帮着打扫屋子,却不要任何回报。

       这样美满的日子持续了很久,可是,爷爷生病去世,奶奶也陷入了沉痛之中。但要强的奶奶逼自己走出了失去丈夫的伤痛,尝试了许多新的东西,却不喜欢笑了,总是一个人偷偷抹眼泪。这件旗袍,便是爷爷留给奶奶最珍贵的东西,最美好的回忆。

      “好了,你看看。”奶奶满意地说到。 我看见一条栩栩如生的飞龙在红色剪纸上盘旋,好如旗袍上那一样雄伟的青龙。在我的几番央求下,奶奶终于妥协,时隔多年后再次穿上了这件旗袍。奶奶的腰身依然纤细挺拔,岁月带给她过苦痛和沧桑,但也沉淀下无尽的优雅和宁静。 皎洁的月光悠悠地洒在她的身上,银白的发丝泛着星星点点的银光,记录着年华的流淌。

       轻柔的话语却在我心中漾开无尽的涟漪,我似乎明白了什么。我仿佛看见爷爷坐在缝纫机旁,一夜又一夜地缝制着那件满怀真情爱意的旗袍。丝丝银线勾画出朵朵纯白兰花,质朴且淡雅,便是形容奶奶的花了。而那条腾空欲飞的青龙,又承载着爷爷远大的志向,坚持不懈地直上云霄,流传至今。一兰,一龙,哪里算不上中国的民族传统呢?

       奶奶慢慢走出了伤痛。她在小区里举办了剪纸兴趣班,旗袍文化欣赏班,附近的居民都可以免费来感受一下中国传统文化的魅力。小区里需要举办什么活动,哪家邻居需要照看小孩,哪家急事需要钱孩子缺个学费……奶奶总是不遗余力,大家都叫她“观音奶奶”。”我想,天上的爷爷,一定希望看到这样一个在给予他人快乐,又找到自己快乐的奶奶吧。

       透过流年的纱幔,在爷爷和奶奶身上品读出中华民族质朴的美德。其实,龙文化就在我们身边,在她们的身上就有着龙那般坚毅,善良,美好的精神,如片片兰花飘飞,将永不熄灭的中国龙精神一直延续。我仿佛看见在那烟雨迷蒙下,他一手撑着油纸伞,一手牵着穿着兰花旗袍的她,低头的温柔目光含情脉脉,红了两腮的笑靥,缓缓穿过雨雾之中……牵引他们前行的,是中华民族的图腾——龙。